2008年7月9日,星期三,闷热。前天开始,拉响了“橙色警报”。赤日炎炎,大地蒸腾,这个“热”啊,未可预料的前途,何以忍受,也只有等待了。百无聊赖了,打酱油去,即便是默然和恍惚,也还是一种生存状态。活着,自由的呼吸,匀停的睡眠,这样就好!不打酱油了,做三个俯卧撑,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,不亦快哉!
打酱油去
前几天,独自在家,又逢双休日,没有夫人的严加看管,出入自由,自己把自己任意编排。狐朋狗友随喊随到,甚至于自己也吆五喝六,激战跌宕,二指禅的重复劳动,却也在千变万化的排列组合中,磨练了意志,考验了智力,锤炼了心理,求证了品行。和平的战争状态,自然是胜负起伏,终究明白:胜负之道,虽曰天命,岂非人事哉!
5·12震后,有人大谈特谈自己的人生感悟,“一是健康重要,二是自由重要。”我当时随兴勃发,“我从来向往和追求自由……”把一种切切与拳拳的心意,反戈一击,我很鄙视这样的人也还生拉活拽于“自由”的呼唤,毕竟是惊弓之鸟啊!毕竟也聪明人啊,不过半个时辰,竟然拿我的“自由之说”交心恳谈。然而,谁还会感激涕零吗?谁还会在乎这情意切切吗?此亦一时也,彼亦一时也。物是人渐非,造化见神明。扪心自相问,如何能安魂?
就如这5·12强震,说来也就来了,都还懵懂状态,一切已成为事实。呼天,天昏暗;唤地,地茫然。何曾问心啊,那欺瞒和虚张,那寡薄与饕餮,怎能不遗祸留患。终究明白:存亡之理,虽曰天命,岂非人事哉!
人生好比波浪前行,有时起有时落,起落而不失本心,云在青天水在瓶,来处和去处,又能有多少差异呢?不就是来来去去、来来往往吗?什么最重?什么最大?什么最贵?什么最有价?想想“冠盖满京华,斯人独憔悴”,想想“相识满天下,知心能几人”,想想“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”,想想“忍把浮名,换了浅斟低唱”,想了又想,脑袋很乱,一句“不就这回事吗”,还能是那回事呢?什么都在其中了,——不好说,说不好,不说好!
如此“三不主义”,是一位部级高官的为人处世规则,我等男人名义上的“官人”而非烛光斧影重帷的“官人”,管它“三不”“三好”“三平”“三个XX”干什么?!人各有命兮,定数已在;造化弄人兮,各自修为;来来往往兮,自有去路;千呼万唤兮,何不叫魂;魂兮归来兮,坐看夕阳……
一位网友写了关于克里希那穆提《点燃自性之光》的读书笔记,我留下了如此言论:每一个人也都自己的“自性之光”,自性之光的光源在于“自觉、自醒、自知、自信、自明、自为”。反观自身,把自己置放于一种更为广阔的背景上进行客观审视,并能准确把握。这样的确很难,因为“认识你自己”,在千百年来都是每一个人的人生难题,谁也都在自觉或者不自觉地破解,结果呢?成功的人很少,依然昏昧的人很多。斯芬克司之谜,几乎成为了每一个生命的苦痛遭遇。自性之光,可望而不可及,能够有所思悟,收获尽在其中矣!——云在青山水在瓶,选准自己的位置,有了生命的支撑点,由“点”而“面”,谁也会光彩照人的!试想,谁不曾切切于“光彩照人”的生命追求,借来的“光”,终究不是自性之光,深厚的内蕴,也才能喷薄而挥洒。此外,华丽的外衣,无异于“皇帝的新装”,虚张了声势,别的也都尽是些“笑林花絮”。造化啊,造而不化,孽障了,冤孽了,怎能不泅渡“孽海”?怎能够回头见岸。一片汪洋皆不见,知向谁边?太虚幻境的空无所求,也只见花飞花谢花满天啊!
前几天闷声闷气写了又再写“一声叹息”,朋友来电劝我“作变性手术”者,有之,窥探我内心翻卷者,有之,祝福我保重者,有之,笑骂我做秀者,有之。事实上啊,我哪里就“愁思煎迫”了啊,曾经忧思烦恼,你们何曾得见,曾经万状焦愁,你们何曾可闻,虽不是“曾经沧海”,却也沧海里颠簸和摇荡了,苦啊!因为亲历,因为郁结于怀,因为呼天吁天,也因此内心江海风波云烟,盈盈浩荡了,纵情涣漫了。
因为“一声叹息”而后“乐而开笑”,写下“乐而开笑”(续),又担惊受怕被人猜测为“含沙射影”了。犹闻叹息声,未曾见笑颜,就这样冷热煎熬,积存于怀,昨晚上到现在,也还闷屁响屁不断释放,这些突如其来的“闷声响声”混合了叹息和开怀,搅扰了我的夜梦,干扰了我的睡眠。早上起来,眼睛也涩巴巴的,在“橙色警报”的艳阳下,更是一阵阵头晕目眩。闭上眼睛,空白了思想,摇摇晃晃到了单位,开始每一天的日常功课。
上班了,三五番言语,算是一种交流了,也算是完成了每天应有的礼数。眼见“嘴上喊哥哥,背后摸家伙”的角儿,一如往常的嘴脸和心肠,人又怎么能改变了自己的根性和秉性呢?话刚出口,余音犹存,就把“传播”变味为“谣传”了,我自然“假笑真骂”了这家伙,无非是更大声音明证“话语的本色滋味”。这样的人,你还计较什么呢?有皮没脸的,有心没肺的,比起“相鼠有皮”,差的远啊!这也让我想起前不久无意间写下的诗句,“蛆们,快活了自己的蠕动,肮脏了这个世界……”这还让我想起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,我让学生写“我发现的美”,有位思维诡异的学生写了他发现的“蛆虫的美”,虽然有些倒胃口,却也写的真真切切,特征鲜明。我也还记得,我评讲时讲了“审丑是审美的负面”,如何能够从“审丑”的状态走向“审美的快感”,这取决于对丑的美化以及美丑对比原则的有效运用。总之啊,不以自己的取向为真理的在握,也就能面对林林总总的真实,得见人生世相的千奇百怪和花样百出,这也不是美得很的滋?
天地玄黄,白云苍狗,翻手为云覆手雨,能够吗?曾得听“啥伙食都叫你安排了”,言下无非表明“你是谁”啊。然而,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明白“我是谁”乃至“谁是谁”的深奥呢?路是愈走愈远了,有何曾歇息下来反观自己呢?忙啊,忙些什么呢?名缰利锁的羁绊,能有多少人不辗转反侧啊!
突然间,又是一个响屁,轰然了空洞的办公室,这也才记起自己该去“打酱油”了,又恍惚记起该“做三个俯卧撑”了。急匆匆跑个来回,酱油铺关门了,也没有力气做俯卧撑了。看看时间,吃午饭的时候了,一声吆喝,同去同去,吃免费的午餐,饱了皮囊,大腹便便出得伙食团,又见天光明艳,火红的阳光,蒸腾了大地的每一个角落。这日子呀,热时节热的蒸笼里坐,人人也成为了热锅上的蚂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