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7月16日,星期三,艳阳空天裸照,大地火烧火燎。结束了一天的办公劳作,夜晚的宁静,更见出灵魂的喧嚣。并不是什么“案牍”苦熬,并不是什么“机心”盘错,只在于想起了生命的“深刻记忆”,不能不把青春深刻回望。青春不再,毕竟也事实存在,细想人事倥偬,月色的空明把前方照亮,——今夜月色好,明朝艳阳天。
今夜月色好
不论是醉眼还是睡眼,看着空天的月色,也都别有一番滋味。往古的诗情画意即便是随水东流了,太平洋的喧嚣,印度洋的沉寂,北冰洋的冷清,大西洋的荒落,也都成为了一种古典诗意的遗失,也只有现代都市的迷乱和当今村庄的新润,成为了现代人的一种精神流连,然而,今夜的月色,我又能感觉怎样的新鲜?我又能体会怎样的诗意?我很迷茫。
一如月色的昏黄,一如月色的苍茫,一如月色的空蒙,我今晚的思绪很是混乱,也很是焦灼。我想起了叶蔚林《遍地月光》,我想起了我曾经初夏夜晚的夜行,我想起了空明如水的中秋……
叶蔚林的《遍地月光》是我大学时阅读的一篇爱情小说,是我爱情憧憬的启蒙读物。遥想此前的有关爱情的种种潜质的东东,我也并没有感觉了特别的情怀,唯有这样的一篇写了山月,写了村姑,写了当代大学生,写了关涉爱情伦理的短篇小说,激发我想起了一个人,想起了我的小学同学,想起了关于生命存在的种种玄疑和种种幻想。真的,实在是真真切切啊,我还能记忆我的情感的萌动状态的丝丝入扣的温情与缠绵,那是我青春心情的昂然勃发,那是我青春生命的轩昂澎湃。也就在这样的时刻,我坚信了一种责任的存在,一种男人必有的尊严的激情飞扬。再后来,吴组光《风雪夜归人》更是浩荡了这样的生命尊严。有了“遍地月光”的精神引领,便也无惧于“风雪夜归”的冷酷以及寒凉。这个世界,生命的尊严总是要接受这样或者那样的挑战与检验,是“人样的活着”还是“蝼蚁一样的蠕动”,本来就是一个问题。回顾过往的经历,我很自豪,多少也有些骄傲,毕竟没有仰人鼻息,毕竟没有俗耐倚重,毕竟没有违背道德良心而屈辱跟随。也就因为“谁是谁啊,谁不是一个个具体的谁”吗?现今,即便是生活在都市霓虹的闪烁里,依然在内心的深处,洋溢了山月的清明和山月的纯净。青春少年的心情,谁又能够遗忘和遗弃?
那个初夏的夜晚,我结束了中考,而且是文革结束后的首次中考。也就在中考的期间,我拥有了对于异性的深刻眷恋,那一年,我13岁。我吃过她给我做的饭,我得见了她在数学竞赛获得的奖状,我还与她有了三五番言语,我甚至于想象了今后男耕女织的田园诗意。可是,临别了,我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。十五年后的再见,我已经没有了往年的深刻记忆,岁月的沧桑竟然是把人雕琢了,造化弄人啊,说起以前的种种,她说你怎么对我们的家庭是如此的了解?我一脸坏笑,没有回答。是啊,再说什么,还能求证什么呢?毕竟也是我的单相思啊。而且,我在事实上的初恋时,向我的恋人现在的夫人说起这样的记忆旧事,她居然刻骨铭心了整整十年有余,再后来,她是满不在乎的嘲笑,而我,也就知道她的居心和存心,并不计较。我的内心依然是没有彻底坦白我那个初夏夜晚,行走回家路上的深刻情怀,也就一张微笑颜面的目送我的记忆。她,没有任何心思和心意,而我,却实实在在恋恋不舍了。我生平第一次体会了“流连忘返”的心情。可是我的双脚还是不由自主的迈动了,这一走,是愈来愈远,乃至于深刻的记忆也遗失在岁月的尘埃。当我再次检视的时候,竟然也斑驳陆离了,不复原样的清纯和炙热。回家六十里的路程,我的叔父陪着我,他是一路的小心,虽然有月色的照明,而我的内心竟然还多了一盏心灯的明亮,我深一脚浅一脚迈动双脚,居然是云雾状态的踩踏,也居然没有落空了每一个脚步。我的叔父也总是再三叮嘱别太快了,可他哪里知道快乐的心情总是快快的节奏,快快的脚步。回得家里,已是深夜时分,那空天的月色依然明亮,这样的月色夜晚,我失眠了,快乐的想了一夜,却也空洞的想了一夜,十三岁的少年开始了自己“不可告人”的情感私秘的隐藏。我的高中生活,全是她的占有,后来,大学了,却被我现在的妻子实在占有。从此,我也开始了“有妻子者,其命定矣”的人生宿命。
空明如水的中秋,不只是一次两次的领略和饱尝。1985年的中秋前夜,我心血来潮,我与我同样年轻的教师们说起我们该去山上赏月。于是乎,全县城同样热血澎湃的青年教师在1985年的中秋,聚集于县城附近的鹤鸣山,燃起了篝火,弹起了小提琴,拨弄了吉他,唱起了青春的旋律,释放了青春的心情。那一夜,有人醉了,哭了,有人暗渡陈仓,有人异想天开,有人麻木不仁,有人别有怀抱,有人死皮赖踹……总之啊,青春的姿态开始了后来的人文姿态的萌动。如今人到中年,各自的人生轨迹,无不可以在那一个夜晚寻找到蛛丝马迹。这是青春的存在,也是生命的存在,更是各自人文走向的流行滑行。渐渐的遥远了,那青春的背影,在空明月色的映照下,各色人等的颜面也渐渐清晰起来。不知现今还有多少人能够想起我们生命中的那个月色空明的夜晚。事实上,重要的不是想与不想,而是怎样想,而是在想些什么。
“这绿岛像一只船,在月夜里摇啊摇……”,二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,仿佛就在眼前。有人已经奔赴黄泉,而我们还活着,生命的存在就是这样的莫名怪异。
“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,你装饰了别人的梦”。都是月亮惹的祸,存在从来没理由。依稀恍惚年少梦,不枉人世逍遥游。
今夜的月色正在偏离我的视线,我的心情也渐渐舒朗起来。太多的艰难都走过了,生命存在不在“点”的聚焦,更多“面”的铺展,更多“线”的牵连,更多“过程”的洗礼。于是乎,我随着月色在我视线的斗转,我想起了“日升月沉”的亘古长新,我想起了“世事沧桑”的宿命轮回,我更想起了“歌哭笑傲”的生命轩昂!
今夜月色好,明朝艳阳天。